“我们必须拿出防守来!从这回合开始,人盯人,换防要快,不能再漏了!”奇才主帅在暂停时,用战术板重重敲击着,唾沫几乎要溅到球员脸上,可空气是黏着的,记分牌上那两分的差距像一道催命符,奇才的球员们大口喘着气,毛巾搭在脖子上,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,他们整个晚上都在与灰熊那只凶悍的“猛兽”缠斗,体能的红灯刺眼地亮起,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近乎力竭的咸腥味。
灰熊的少年军们,眼中燃烧着初生牛犊的野火,莫兰特用一次次无视地心引力的突击撕裂防线,小杰克逊的长臂几乎笼罩了整个禁区,他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群狼,用肌肉碰撞的闷响和地板摩擦的尖啸,将比赛拖入最原始的角力,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分钟,比赛的节奏却像一部失速的老旧引擎,每一次传导、每一次出手都沉重而缓慢,胜负的天平悬浮在毫厘之间,谁都可能成为英雄,谁都可能沦为罪人。

那个男人站了出来,不是用张扬的怒吼,甚至没有太多表情的变化,凯文·杜兰特只是在前场45度角稳稳接球,防守者像藤蔓般缠了上来,他先是向左一个极小幅度的虚晃,肩部的颤动微不可察,随即向右炸开一步,纯粹依靠身高臂展与惊人的手感,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刹那,将球高抛入网,那甚至不像一次刻意的突破,更像是一次写意的涂抹,球却空心入网,泛起网花。
下一回合,奇才防守成功,篮球几经传递,又来到弧顶的杜兰特手中,防守者这次贴得更紧,手几乎封到脸上,杜兰特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看一眼脚下的三分线,迎着扑来的长臂,干拔而起,他的身形在空中如一张拉满的弓,姿态是教科书般的永恒定格,篮球划出的弧线又高又飘,在万众屏息中,“唰”的一声,清脆利落,分差瞬间拉开到5分,整个球馆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,瞬间爆沸。
但这还不是终章,灰熊展现了他们的韧性,莫兰特用一记鬼魅的拉杆上篮再次迫近比分,最后18.7秒,奇才仅领先1分,球发到了杜兰特手中,全场所有人都知道,奇才全队也都知道,这一攻,必将由他完成,灰熊的防守如铁锁横江,两人在前方围堵,伺机夹击,时间一秒一秒灼烧着,10,9,8……杜兰特在三分线外缓缓运球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防守阵型,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7秒,他突然启动,不是靠蛮力,而是用连续的胯下与背后运球,在狭小的缝隙中寻到节奏,他挤到熟悉的右侧肘区,在防守者完全失位、补防者扑到眼前的电光石火间,翻身,后仰,那是他武器库中最致命的招式,美如画,却淬着最冷的杀意,篮球再次沿着宿命般的轨迹飞出,终场红灯刺眼亮起。

球进,灯亮,一刀封喉,尘埃落定。
当杜兰特被兴奋的队友淹没,球馆穹顶的灯光为他披上光晕时,人们或许会记起比尔全场不知疲倦的28分穿针引线,记起波尔津吉斯在禁区筑起的高墙,这是一场属于“奇才”团队的胜利,他们用坚韧与协作,等来了那个属于巨星的终极答案,但对于杜兰特,这不过是又一次冰冷的逻辑推演,在篮球世界最灼热的熔炉中心,在最需要将团队一整晚的努力结晶为胜利果实的刹那,他总能切换成另一种存在——平静、精准、致命,他不是为这种时刻而生,他就是定义这种时刻的人,关键先生,便是当时间与希望即将同时流尽时,能亲手将前者暂停,为后者续写传奇的那个人,今夜,在斩落灰熊的功勋簿上,最后一笔浓墨重彩的“绝杀”,只属于凯文·杜兰特。